小刺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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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 要

我内心深处,有一个专为小动物设置的爱心旮旯,里面储存着它们的姓名、形象、性格特点、饮食习惯等。这丰富了我的生活与感情世界。

小刺猬


文/张学德

 

我内心深处,有一个专为小动物设置的爱心旮旯,里面储存着它们的姓名、形象、性格特点、饮食习惯等。这丰富了我的生活与感情世界。

这不,几天前近午时,我戴着手套,拿根小圆棍去菜园点肥。在屋后小沟竹林边,由枣树、柿树和银杏构成的钝三角形空间的豆地里,发现了一只拳头大的小刺猬。

看它在爬行中慢慢寻觅的样子,我喜不自禁,一阵温暖充满那个旮旯。它也一下子把我的记忆拽回到十多年前。

那天,我与妻路过响水县城的菜市场,忽然看见一位老奶奶守着面前竹篮里放着一只小刺猬在卖。我好奇地蹲下看:它浑身钢针一样的刺,尖尖的小嘴,乌溜溜的小眼睛,觉得可爱,很想买回家当宠物,可是妻嫌它味重而作罢。今天,无意中在家后撞见一只,便故态复萌,想弥补那个缺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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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络配图

等我稍一注意,发现它全身灰色的刺间,分布着大小不等、圆鼓鼓发亮的暗灰色肉瘤,总觉得碍眼,又似乎在哪见过。于是弯腰低头细看:天哪!哪来这么多蜱虫啊!癞蛤蟆似的!我骤然觉得浑身汗毛直竖,起满鸡皮疙瘩,嘴里恶心得直生水,条件反射似的全身一阵奇痒。

我想,一天到晚这么多瘆人的蜱虱叮着吸血,刺猬倒怎受得了的啊!猫儿狗的身上有虱子痒,可以用嘴咬,用爪子挠;猪、牛身上有虱子,会使劲往墙上蹭。可它,满身硬刺,既无从下嘴咬,又不能用爪子挠,更不能在墙上蹭,就靠无可奈何地干忍着。难怪它那么瘦弱。

说起蜱虫,十几年前,我从我们家小狗贝娜的脑瓜顶上也弄下一个圆鼓鼓紫色发亮的肉瘤,头皮被叮得血糊糊一块。我当时不认识这东西。喊贝娜过来一闻,它像突然着了魔、中了毒似的,转身跑开,口吐白沫,头不停地摇来甩去,痛苦不堪。再喊它,只远远地望着,就是不敢前来。后来从新闻中知道,这小生物叫蜱虫,生活在野外,可钻进人畜皮肤,能传染多种疾病。

再说这狗啊,对丑陋、污秽物的心理与生理承受能力,有时也和人一样。贝娜对蜱虫反应那么剧烈,如患上洁癖一般,视不得,闻不得,忍不得。而半月前,同样是我们家小花,它竟然将从身上抖落的蜱虫,用鼻子拨溜拨溜,然后衔嘴里砸吧砸吧,像享用美食一般吃了,简直不可思议。

看眼面前的小刺猬满身蜱虫,我决定帮它捉。

因靠近长满杂草、芦苇的小沟,为防不注意刺猬逃走,我不时用手里的棍拨溜,让它缩成刺球不动。并喊烧饭的妻送来纸盒,把“刺球”拨溜进去端回家,随手掰半瓣西红柿放里面。临时安置好它食宿后,我在想:怎样在这刺刺拉拉的球上下手捉蜱虱?有了,我骑车去不远的卫生室找来小镊子。

午饭后,我又精心准备一番,拿来大塑料盆,把一个旧陶瓷碗和小刺猬放里面端到鱼池边的桃树下,戴手套坐下来,拿镊子帮它捉蜱虱。

为了让它乖点,我先把它拨溜成一团,然后一手稳住“刺团”,一手拿镊子从“刺团”上夹下一个个“肉瘤”。每夹一个,它身子便颤抖一下。蜱虫夹过处,跟着冒出殷红的血。我屏住气,忍着反胃与心疼,干这污秽与良善集于一体的事。可小刺猬并不领我的情,不停地从鼻孔吼出“嗤嗤”的威胁声,它是在警告我冒犯它的尊严了。

我全然不去理会,像一个忠于职守的医生,在给顽皮受伤的孩子包扎伤口一样,全身心镊蜱虫。突然,我带着手套的左食指头被它一口咬住,我惊慌地用镊子轻轻敲击,它也不撒嘴,悠悠荡荡吊半空,过不小会儿才松口落盆里。

我耐着性子又捉了一阵子,我看它身上已不见蜱虱了,心里感觉少有的宽松。一数碗里的蜱虱竟然有三十多个!小的喂了鱼,大的喂了鸡。

转手又把它放归到原来地方。我蹲在那,看它从刺团慢慢舒展变成蠕动爬行的本体。黑亮的小眼睛瞅瞅我,尖尖的小鼻子在周围嗅嗅,然后试探着爬向柿树下的苜蓿丛中。

目送它渐渐隐去的身影,我不求它感知我的侠骨柔肠,只是在心旮旯里涌起满满的祝福,希望它在机遇与危险并存的大自然里安然无恙地快快长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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